日子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缓缓淌过,蒋书茵的小腹一天天隆起,孕吐的难受渐渐被胎动的惊喜取代。
程希兑现了承诺,推掉所有无关紧要的应酬,每天踩着夕阳的尾巴准时回家,洗手作羹汤,陪尧尧澄澄搭积木、读绘本,夜里还会贴着蒋书茵的肚子,听里面小家伙有力的踢蹬,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。
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,波折就悄然而至。
孕七个月的那天,蒋书茵正在给小衣服缝扣子,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,疼得她额头冒冷汗,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澄澄最先发现不对,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哭:“妈妈你怎么了?”
尧尧也慌了,转身就往书房跑,扯着正在处理文件的程希喊:“爸爸!妈妈肚子疼!”
程希的心瞬间揪紧,扔下笔就冲了过来,抱起脸色发白的蒋书茵往外跑,声音都在发颤:“书茵撑住,我们去医院!”
林建军夫妇听见动静,赶紧追出来帮忙,林太太抱着哭唧唧的澄澄,林建军则开车在楼下等着,一路鸣笛往医院赶。
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,程希守在门外,背靠着墙壁,指尖冰凉。
他想起蒋书茵怀尧尧澄澄时受的罪,想起医生说她身体损耗大难再孕的叮嘱,想起她前些天还摸着肚子说“希望这孩子能乖一点”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尧尧和澄澄被林太太牵在手里,小大人似的抿着嘴不说话,尧尧还悄悄抹了抹眼睛,把恐龙玩偶攥得紧紧的。
终于,医生推门出来,摘下口罩叹了口气:
“孕妇是高龄产妇,加上之前身体底子弱,现在有早产迹象,孩子胎位也有点不正,得住院保胎。
能不能熬到足月,还要看后续情况。”
程希的腿一软,差点站不稳,他攥着医生的手连声问:
“医生,求求你,一定要保她们母子平安。”
住院的日子,比想象中更难熬。
蒋书茵躺在床上,不能随意翻身,每天要挂好几瓶营养液,胎动稍一频繁,她就疼得皱紧眉头。
程希干脆在病房里支了张折叠床,把工作全搬到了医院,白天处理文件,晚上就守在床边,给她擦脸、喂饭,握着她的手说话。
尧尧和澄澄每天放学都会由林太太送来,隔着病床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,尧尧会把画好的恐龙递给她:
“妈妈,看我画的霸王龙,它会保护你和弟弟。”
澄澄则会把小脸蛋贴在她的手背上,奶声奶气地唱幼儿园学的儿歌: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……”
蒋书茵看着孩子们,又看着熬得满眼红血丝的程希,心里又酸又暖,忍不住掉眼泪:
“希,是不是我太没用了,连个孩子都怀不稳。”
程希赶紧帮她擦去眼泪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胡说什么,你已经很勇敢了。茵茵,别怕,有我在呢,我们一起等孩子平安出生。”
林建军夫妇也天天来探望,林太太炖了鸽子汤、小米粥,变着花样给蒋书茵补身体,林建军则帮着程希接送孩子、处理家里的琐事,还打趣说:
“等这小家伙出来,我当他干爹,教他写毛笔字。”
日子一天天熬着,蒋书茵的情况时好时坏,程希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。
直到孕36周那天,蒋书茵的宫缩突然变得规律,医生检查后说:
“可以剖了,再拖下去对母子都不好。”
手术室外,程希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,脑海里闪过和蒋书茵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,闪过尧尧澄澄出生时的啼哭,闪过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,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