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镇东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幽深的水底,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。身体沉重无比,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,尤其是右臂和左肩,传来阵阵钝痛与残留的麻痹感。脏腑之内,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寒冰,冷热交替,那是过度催动灵力、又遭邪力与毒气侵蚀的后遗症。
混沌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,时而能隐约听见哗哗的水声,感受到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,时而又陷入更深的昏沉。在无知无觉的深处,紫府中那尊古朴的混沌古鉴虚影,正缓缓旋转着,散发出微不可察的灰色光晕。这光晕如同最轻柔的水流,一遍遍冲刷过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,所过之处,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和滞涩感便减轻一分。而紧贴在他怀中的引龙炉,也持续传来温润平和的暖流,这暖流与古鉴的灰色光晕似乎同出一源,又相辅相成,滋养着他干涸的丹田,修复着肉身的创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点微弱的光亮刺破了黑暗。刘镇东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灰褐色岩顶,上面附着少许幽光藓,提供着朦胧的光线。空气微凉,带着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气味,但之前一直萦绕不散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冷邪气,在这里却淡薄了许多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动了动手指,身体依旧酸软无力,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和剧痛已经消退,内息虽然微弱,却平稳地在经脉中缓缓流淌。他尝试着运转《混沌霸天诀》,灵力流转虽慢,却畅通无阻,甚至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。这让他心中一松,看来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。
“你醒了?”旁边传来云璃略带疲惫但清晰的声音。
刘镇东微微侧头,看到云璃正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块上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眸中已有神采。她身边插着那柄星光长剑,剑身黯淡,显然她也损耗极巨,尚未恢复。让刘镇东目光一凝的是,在云璃身侧不远处,那条缩小了体型、仅剩一尺来长、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细密鳞片的小蛇,正盘成一团,脑袋搁在身躯上,一双冰冷的暗金色竖瞳,正警惕地、又带着一丝复杂情绪地盯着他。正是之前那头凶悍的妖蛇,此刻它气息萎靡,额头上那对凸起的小包黯淡无光,但望向刘镇东时,尤其是看向他怀中引龙炉时,眼中会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与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?
“它…”刘镇东撑着坐起身,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看向妖蛇。
“你昏迷后,它便一直跟着,并未攻击,但也不愿离我太近,似乎对你…或者说对你那尊炉子,有所感应和忌惮。”云璃解释道,她看着妖蛇的目光也带着惊奇,“此地似乎有些特殊,那令人不适的邪气淡不可闻,反而有一种…很稀薄但很纯正的灵气,对我的伤势恢复颇有裨益。我稍稍恢复后,便带着你寻到了这处洞穴,还算隐蔽。”
刘镇东点点头,打量起所处的环境。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,入口隐蔽在一丛巨大的石笋后面,内部约有丈许方圆,干燥整洁,没有水流,岩壁上的幽光藓提供着稳定的微光。空气虽然谈不上清新,却比外面那种混杂着腐朽和阴冷的气息好上太多。最重要的是,在这里,他紫府中的混沌古鉴和怀中的引龙炉,都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、舒适的共鸣感,仿佛此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。
“我们还在那地下洞窟附近?”刘镇东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应该不远。这洞穴是那条甬道的分支,我见这条岔路灵气稍纯,便走了进来,没想到别有洞天,而且…似乎有修士活动过的痕迹。”云璃说着,伸手指向洞穴内侧一角。
刘镇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处岩壁并非完全天然,有模糊的斧凿痕迹,地上似乎还散落着几块切割过的石板,只是积了厚厚的灰尘。他心头一动,强撑着站起身,走了过去。
拂去石板上的积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