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一瞬间,刘镇东只觉天旋地转,狂暴混乱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眼前是刺目的光与无边的黑暗交织,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空间破碎的嘶啦声。云璃的星光锁链还缠在腰间,他能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力量,但那力量正迅速减弱。他想抓住什么,身体却像怒海中的一片枯叶,完全失控。
混乱中,只有右手紧紧抓着的引龙炉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,炉身微微震颤,仿佛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努力维持着一小片稳定的空间。紫府内的混沌古鉴也前所未有的活跃,散发出淡淡的灰色光晕,笼罩着他的识海,抵御着那仿佛能撕裂神魂的空间撕扯感和邪念冲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许久。当撕扯感和轰鸣声渐渐消退,刘镇东感到身体猛地一沉,随即是剧烈的撞击和翻滚。
“砰!哗啦——噗通!”
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淹没口鼻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,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,呛进去的水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。他本能地屏住呼吸,手脚并用,拼命向上挣扎。
眼前一片浑浊的黑暗,只有头顶隐约有微弱的光。混沌古鉴的光芒在识海中稳定地闪烁着,维持着他最后一点清醒。右臂传来钻心的痛,几乎无法用力,左手还死死抓着引龙炉。他靠着左臂和双腿蹬水,艰难地向上浮去。
“哗啦”一声,他终于破出水面,剧烈地咳嗽起来,吐出浑浊的泥水。眼前依旧昏暗,但能勉强视物。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中,河水湍急冰冷,拍打着两岸湿滑的岩石。抬头望去,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岩壁,长满了发光的苔藓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腐朽气味,与之前祭台所在洞窟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这里不是原来的地方了。刘镇东心头一沉,立刻环顾四周。暗河两边是陡峭的岩壁,没有看到云璃、黄灵儿和柳如眉的身影。
“云璃!”他试着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中回荡,带着嘶哑和焦急,却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哗哗的水声。
她们是顺利通过生门离开了,还是和自己一样被卷到了其他地方?或者……刘镇东不敢深想。他想起最后时刻那阴鸷执事疯狂引爆邪旗,云璃为了拉他几乎力竭,而生门在那种爆炸和空间乱流中极不稳定……
必须尽快找到她们,还有确认自己的位置。刘镇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条冰冷的暗河,处理伤势。
他忍着剧痛,打量四周。暗河一侧的岩壁下方,似乎有一处较为平缓的斜坡,勉强可以攀爬。他单手划水,朝着那边艰难地游去。暗河水流很急,几次差点将他冲走,全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左手抓着的引龙炉增加了一点重量,才勉强稳住。
终于,手指触碰到了湿滑的岩石。他咬紧牙关,用左臂和下巴勾住一块凸起,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拖上岸。躺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,他大口喘息着,浑身湿透,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后更加疼痛,尤其是右臂,肿胀得厉害,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。
稍微恢复一点力气,刘镇东立刻检查自身。外伤多处,最重的是右臂骨折和内腑震荡。灵力几乎耗尽,经脉也受损不轻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靠着岩壁,从湿透的衣物中摸索出一个同样浸了水的小玉瓶。这是离开青石镇时准备的普通疗伤丹药,只剩最后两颗。他倒出一颗吞下,丹药化开,带来微弱的暖流,稍稍缓解了内腑的疼痛,但对于严重的伤势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。
他又看向左手中紧握的引龙炉。炉子依旧古朴黯淡,上面沾染的血迹和污渍在幽光苔藓下看不分明。但在刚才的混乱中,这炉子似乎发挥了某种作用,保护了他。他尝试着再次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混沌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