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玄策挑了挑眉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最后三寸的光明之地,笑著问道:「陈————你该不会以为,这千载难求的「时之道」,乃是自己辛苦参悟所得吧?」
陈翀怔了一瞬。
「修行者,想要参悟一道,便已是千难万难。」
「凝道之后,再想悟道————几乎不可能————」
「以你之资,以雷法凝道,已是极限————」
纳兰玄策端详著雷枪,带著冷意一字一句问道:「若我没猜错,这时之道」参悟,拢共只花了不到两年吧?」
两年。
时之道的参悟只花费了两年。
陈如石塑一般定在原地,他神海之中瞬间掠过了无数讯息一两年前,他在桃源挑战禅师!
最终仅仅扛了一击————这一战便以他落败告终————
那一战后他成功晋升阳神。
也是那一战后————他忽然就开始领悟了「时之道」————
陈只觉自己仿佛醍醐灌顶。
时之道虽难,但自己进境却是飞快,而且与这道境无比契合,仅仅用了一年,便将时之道与雷法结合,开辟出了「青龙盘时雷」这等杀招!
可今日经由纳兰玄策提醒————
他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的巧合?
自己引以为傲的「时之道」,很可能不是自己参悟所得。
而是————
禅师馈赠!
噔,噔两声。
内庭对抗铁幕长夜的三寸炽光,忽然摇曳了一下。
陈神色苍白,跟跄两步。
这消息对他而言,冲击太大,一时之间无法接受。
「你————太让我失望了————」
纳兰玄策松开手掌,任由那杆黯淡失色的雷枪坠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顾长弧线,最终哪当坠地,发出清脆裂响。
哒!
雷枪坠地刹那。
无数铁幕丝线,如暴雨一般坠落。
整座内庭,在这一刻仿佛被铁幕改造扩张了一般,直接化为了一座无垠广袤的漆黑旷野!
那抹仅仅占据三寸之地的微弱雷光,便显得微渺到不值一提————
天地大,雷光小。
永夜笼罩。
大袖飘摇的纳兰玄策伸出手掌,缓缓翻转掌心,将掌心对准地面。
天地倾斜,铁幕合拢。
那被「时之道」撑开的三寸光域,就此被铁幕彻底吞没。
太子府邸,一枚漆黑大球,如大碗倒扣。
整座内庭,都被笼罩在这大碗之中——
衣衫槛褛,浑身破碎的影子,拎拽著那杆黯淡雷枪,缓缓踏出内庭府门,不知疲惫,不觉疼痛地靠墙坐了下来。
闭目养神,亲自镇守。
「师尊————」
「师尊————」
纳兰秋童和花主,早在府外恭敬等候。
「不必担心,陈翀已被镇压。」
——
——
纳兰玄策飘然坠落,背负双手,语气虽然轻松,但眼神深处,却是有一抹藏不住的疲惫。
与陈这一战,虽是取胜。
但他也付出了不小代价。
如今,后续如何处理,亦是难事————
思忖再三。
纳兰玄策选择将其困在了这座铁幕大域之中。
「皇城京都今夜还有要事————」
纳兰玄策沉重开口:「你们二人协助影子在此镇守,但凡有闲杂人等靠近,立斩无赦,等我将皇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