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神色阴沉,沙哑开口:「你在做什么,你想要造反么?」
「我在做什么?」
雷域之中。
青衫年轻人将长枪缓缓抬起,枪尖直指纳兰玄策。
陈翀声音冰冷:「你要不要问问————你在做什么!」
他能有今日,的确与纳兰玄策当年的「赏识提拔」脱不开干系。
但沅州铁骑————
羽字营,苍字营————
老孟,老杜————
这些人,全都他陈以命去栽培,以血去结交的。
这世上,他在乎之人,一共就那么几位。
孟克俭身死,让他一度陷入痛苦自责之中。
而今,他已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
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。
纳兰玄策神色苍白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。悬北关兵变的确是在他授意之下发生的,但以「韩厉」阴神境大圆满的实力,怎会压制不住一个杜允忠?
太多蹊跷。
已来不及细想。
「倘若拒交兵权,便是造反————」
陈仰首望天,幽幽吐出一口浊气,面无表情说道:「那今日,陈某便反了i
」
此刻。
掠上府邸最高处,想要摸清战况的花主,纳兰秋童二人,刚好听到了这一番对话。
二人神色震撼震惊到无以复加。
反了?!
陈反了!!
不久前的内庭谈话,到底发生了什么!
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————」
纳兰玄策盯著陈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。
他抬起飘摇大袖,一枚掌心朝天。
穹顶之上,有无数星辰闪耀。
雷域罩落在地,犹如一枚倒扣大碗。
而在这枚大碗之上,无垠黑云,便好似一块巨大黑布————这块黑布便是大离的镇国至宝,与浑圆仪齐名的铁幕。
只见无数星辰,在这一刻齐齐黯淡。
一缕又一缕漆黑丝线,开始从穹顶坠落,仿佛大雨一般,只不过颗粒分明,每一根黑线都相当清晰,虽然密集却不拥挤。
这里的每一缕丝线,都与铁幕主人神海相连。
太子府邸尽头。
登上屋脊观战的两人,仅仅承受阳神战场散发的杀意,便不由一阵胆寒。
「师尊动杀念了。」
——
花主看著忽然暗下来的天穹,有些畏惧地开口。
已过子时。
正是夜色最浓郁的时刻。
但铁幕启动之后,整座府邸便陷入了真正的黑暗,好像永夜降临。
风与雪尽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便是那从天而降的,数之不清的密集黑线。
「铁幕————」
纳兰秋童看著这一幕,眼神闪烁著别样辉光。
大褚国师和大离国师,对弈多年,传承多代,可以说是不分伯仲。
两方传承,各有所长。
大褚书楼一脉,栽培监天者,将全部精神注入浑圆仪,可以催动天命金线,窥因果,看未来。
大离玄微岛一脉,则是走了另外一条路线。
纳兰玄策的弦术,可以操纵人心,可以通晓机关,因这门术法衍生而出的铁幕,所具备的神通,便不止是简单的占卜推演————
某种意义上来说。
铁幕是一件杀器。
它窥伺因果的力量,远比不上浑圆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