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相信今夜发生的事情,都在纳兰秋童调度范围之内。
「陈翀入府之后,我第一时间便对韩厉传讯了————」
纳兰秋童眼神一凛,正色道:「算算时候,应该差不多了,悬北关那边局面,想必已经收拾妥当。」
「好。」
纳兰玄策点点头。
他不再多言,而是兀自一人,向著府邸最偏僻的院落掠去。
院落有一株榕树。
雪随风起。
树叶婆娑。
陈盘膝而坐,坐在木案之前,案前彻著一壶热茶。
他虽等了半宿。
但茶————尚是温的,此刻还在袅袅升著雾气。
雷枪被雷布死死缠住,凸出颀长古怪的轮廓形状,就这么横在陈膝前。
乍一看,这位年轻上柱国根本不像是率兵打仗的铁骑共主,更像是一个赏月奏雪的风流儒生。
雷枪,便如长琴。
「你————来了。」
纳兰玄策气息抵达太子府邸的第一瞬,陈便感应到了。
此刻陈抬头,看著那道飘然而至的宽大灰衫,声音带著些许幽怨。
他整整等了一夜。
快要等到天明,才终于见到「大离国师」。
「抱歉。」
纳兰玄策身形如水一般,落地便就此坐下。
他熟稔地仿佛是这座府邸的主人,轻轻躬身,便落座来到了陈对面,好像久等的那个人不是陈,而是他一般————
「皇城今夜出了许多乱子,实在走不开身。」
纳兰玄策端起茶壶,轻轻点了点,新沏了一盏热茶。
他小口抿著,语调温和儒雅而又自然,仿佛在和老朋友说著微不足道的家常事。
「皇城————能出什么乱子?」
陈并不介意这种熟络。
今夜干州宴的杀气太重,他不愿横生事端,倘若能够以太平方式解决,那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于是二人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叙。
「皇城居,大不易。」
纳兰玄策难得倒了一回苦水,语调带著叹息:「陛下病重,常年卧榻。要么大眠不醒,要么胡言乱语————这世上名医看尽,却是无人能够医治。也就唯有玄微术」能够治愈一二。昨夜陛下醒了,吵著闹著要看牡丹。」
「陛下————要看牡丹?」
陈微微皱眉。
「是,陛下越来越像个孩子了。」
纳兰玄策无奈笑道:「天寒地冻的腊月,从哪去找牡丹?几位殿下都劝说陛下不要任性,但奈何————这一次陛下的意愿干分强烈,他执拗地要著衣出门,我便只能陪著。」
「听说皇城四季如春,宫内有一座花圃,有炼气士专门灌溉。」
陈翀重新垂下眼帘:「陛下喜欢什么花————应该都能看到————」
「不错。」
纳兰玄策再笑:「陛下的确看到了。不过这么一折腾,便过去了半夜,病情————也变得糟糕了————」
「我等上半夜,乃是小事,再等半夜也无妨。」
陈翀淡然说道:「这病情却不是小事。」
纳兰玄策微笑:「谁说不是呢?」
「或许有人能治好陛下的病。」
「————哦?」
「国师大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。」
「————嗯。」
这段看似没有营养的寒暄,进行到这,便隐隐有些难以为继了。
纳兰玄策反复斟了两盏茶。
越喝越是沉默。
「关于崇州的事情,我已向太子殿下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