楷,尽数都是金无厌的一切信息和事象,从生辰到平生,从婚姻到履历,事无巨细,到最后,海量的字符重叠在一起,就汇聚成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。
金无厌,死于此处。
那是一封丧贴,一张……讣告?!
于是,他终于恍然大悟。
表情抽搐着,再无法克制愤怒,乃至嘲弄。
什么狗屁道德表率,什么傻逼联邦楷模,这他妈的究竟又算什么?!这个家伙,居然早就已经做好了下黑手的准备!
甚至,早在今天之前,甚至,早在自己之前!!!
这究竟又算什么?!
字面意义上的机关算尽,各种意义上的全力以赴,搜集了自己所有的资料和消息,寻觅了自己一切弱点,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,等着他自投罗网,直到今天……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那一张破碎的面孔张口,嘶吼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喉咙里挤出的凄啸,宛如哀嚎。
满天纷纷扬扬的灰烬里,童山最后回头,瞥向野兽。
“最后,告诉你一件事吧,金无厌——”
“要我竭尽全力去忍耐的,又何止是你。让我不得不忍耐的东西里,又哪里轮得到你呢?”
沉闷的声音里,金无厌仰天倒下。
墨色蜿蜒扩散,覆盖了他的身体,连带着灵魂一起,溶解为一团污浊的墨迹,再也不见。
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寂静之中,童山抬起手来,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头。
仰天,长叹着。
终究忍不住,自嘲一笑。
.
“童山——”
在他前往中土之前,最后向吕镇守道别的时候,听到了办公桌后面的声音。
书卷之间那位和煦的镇守放下了笔之后,忽然问:“在你看来,天元和白鹿的区别在哪里呢?”
童山一时错愕。
未曾预料。
也没想到,吕镇守会忽然问自己如此……基础和简单的问题,以至于,就连他自己都开始不确信自己。
沉吟许久之后,他终究还是郑重回答道:“秩序和自由。”
“那么,问题来了……”
吕盈月的笑容,分明嘲弄了起来:“谁的重点是秩序,哪边的精髓,才是自由呢?”
童山呆滞,一时无言。
“就当做,一个渐渐上了年纪的老女人的碎碎念吧,放松一些,不过是一些邪见和谵妄之言而已。”
吕盈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之后才缓缓说道:“天元白鹿,看似彼此对立,可实际上,彼此的纠缠却千丝万缕,简直如同镜像一般,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谁的倒影。
在十二上善中,两者远比其他的上善关系要更紧密,更密切,甚至,犹如一体……以至于,一损俱损。
倘若针锋相对的话,又何至于此?倘若同出一源的话,那么又何至于,无法相容?”
吕盈月缓缓问道:“可如果真的有所联系的话,那么这一份彼此之间的共通点,又在何处?”
寂静里,童山沉默着,思索,却始终无言以对。
直到,听见了她的轻叹。
“——答案是,平等。”
吕盈月展开的双手之间,虚无的线条延伸,化为了再熟悉不过的模样,左右手之上,天元和白鹿的徽记起落沉浮。
而在中间……
“看吧,就好像天平一样,对不对?”
吕盈月嘲弄一笑:“明明是针锋相对的二者,表现天差地别,优点截然不同,可弊病,却一模一样……
选择白鹿,平等的死去,平等的活着,在平等的无秩序里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