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长瞥了一眼眼前的小鬼,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裹着毯子昏睡的孩子,一根烟抽完,朝着二副挥了挥手。
“给他们舢板。”
他看向了小鬼,似笑非笑:“接下来,是不是还要我再送你们一程?”
“那可再好不过了!”少年喜笑颜开,握住了他的手,仿佛感激涕零:“我就说咱俩投缘!”
投缘你特么的倒是撒手啊!
船长骂了句脏话,拍拍屁股起身,示意他跟上。
二十分钟后,舢板在一处浅滩靠了岸。
风平浪静,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奇迹一般的好聚好散。
黑瘦的少年吃力的背起了昏睡的弟弟,娴熟的将他捆在了自己的身上,打结,最后道别:“多谢了,叔!”
船长抽着烟,笑眯眯的问:“要我再借你点路费?”
“不用了。”少年摆手。
“那还不快滚!”船长垮起了脸来,“等我送你呢?”
“留个电话吧,叔。”
那少年抬头,看着他,挂在脸上的笑意终于不见了,可神情却罕见的认真:“欠的钱,我会还的。”
船长笑起来了,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,可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,却莫名的沉默了一瞬。
“行,我等着你还钱!”
他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来,丢了过去,“送你的,费劲巴拉的把你这个小狗日的送到这儿,别特么给莫名其妙死外面。”
“多谢。”
少年接住了枪,娴熟的检查和操作,塞进了口袋。
就这样,回头远去。
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这个地方,却好像早已经找到了要去的地方了一样,毫不迟疑,毫不犹豫。
令舢板上的船长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的小崽子,真特么一个比一个见鬼了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启动了马达,回到了自己的船上。
等待的船员们看着空空荡荡的船,还有船长身上毫无血迹的衣服,略微愕然。
“不是,您真给放走了?”
“不然呢?和他一起爆了?”
船长摆了摆手,兴致索然:“一上岸就笔直冲着新泉跑的主儿,犯不着跟那种神经病一般见识。”
况且,这种事情……还真他妈不是第一次了!
往日他还以为是同行之间的传闻和谣言,却没想到,居然能让自己碰上这么离谱的一次。
真特么是邪了门了。
怎么这些日子,什么牛鬼蛇神都往新泉跑了?
跨过了荒凉的前滩,绕过了沼泽的边缘,爬过了两座山,就踏上了尘土飞扬的大路,车来车往,逼逼声不断。
运气好,拦了一辆垃圾佬的车,靠着手里的‘炸票’和‘子弹通行证’,谢绝了充满本地特色的邀请之后,又搭了一节路。
荒野之中的棚屋越来越多了。
渐渐喧嚣,渐渐繁华。
直到终于站在了一扇陌生的闸门前面,一辆辆贴着牌照的改装车在闸机前面等待着放行,他们排着队,在最后面,静静的等待。
背后,昏睡的孩子好像终于醒了,茫然的瞪大了眼睛,却看不清楚:“哥,这里是哪里?”
“新泉,我们将来生活的地方。”少年想了一下,笑起来了:“我们的……家。”
孩子沉默了一下,轻声问:“这里会有家么?”
“会有的,一定!”
少年断然的保证,往前,垫脚向着厂区门亭里面的人说:“我要找季先生,我们约好的!”
“你。”
保安微微的挑起眉头瞥着少年的模样,略微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