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明德甩了甩衣袖,甩开两人的牵制,居高临下的看着威宝: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爹!”
火把光亮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上满是臭虫咬的红色疙瘩,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心里发麻。
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,威宝从小金樽玉贵长大,哪里吃过这种苦,受过这种罪。若是往常,裴明德早就心疼得不行了。
可在那个雨夜,裴明德已经看清了母子二人的真面目,哪里还会有半分心软,更何况威宝还不是他的种。
所以现在,他眸子里毫无波澜:“你不是说你喜欢三叔,想认他当你爹吗?怎么,不喜欢了?”
威宝记得的,那是他说过的话。
可那时他们一家被流放,他从天堂掉到地狱,对父亲自是有怨言的,当母妃告诉他,他的亲爹另有其人,并且这人是他喜欢的三叔,这时他自然要抓住有能力登顶的三叔。
至于回到京都后,三叔也被流放,这是他没想到的。
他不知该怎么找补,只能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,博得同情。
“我、我我...爹,当初我说了糊涂话,我......”
曾芷云也在一边凄切恳求:“明德,明德!一日夫妻百日恩,就算不救我,也要救救威宝啊!”
“我不是他爹,他亲爹在那边呢,有事去找他吧!”裴明德淡漠地指了指裴明理的监牢,说完,头也不回地就走了。
......
当晚,裴明德召集了几位心腹将领,以及白雀。
白雀本是不想来的,但在裴明德的要求下还是参与了内部会议。
烛光摇曳下,裴明德展开一张东州的舆图,手指沿着山脉与河流划过。
“明理的私兵主要集中在东州东南部的几个要塞,现在护送队被我们灭了,但他们失了联系,迟早会反应过来。我们得抓紧时间趁他们还没觉察出来之前,把这些私兵拿下。”
众人点头,都觉得说的有道理。
沈铎道:“他们隐藏的太深了,我们在东州的沈家军竟然完全没有发现。”
沈角道:“沈家军驻军在东州西北,离湘州近,他们在东南,接近大海,若是有心隐瞒,也是能瞒得下来的。”
沈伟道:“无论如何,动手前都要先去打探一番,探一探他们的底。”
裴明德:“他在蜀州和东州还藏有两百万,还有个神出鬼没的江湖势力龙渊堂为他所用,这些我们都得拿下。”
几人互相看了一眼,最终决定,裴明德和沈铎坐镇湘州,沈角去把那两百万弄回来,沈伟则会带着一队精卫潜入东州,探查那群私兵的情况。
至于龙渊堂,可以暂时放一放。
分工完毕后,裴明德看向白雀:“白姑娘,我们如此分工可行吗?”
白雀一愣,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参与:“你们决定就好。”
她才没那么傻呢,上辈子当女帝被这种分心费力的事捆绑了十年,这一世她可不要再被套牢了。
裴明德又道:“我记得你小叔是做生意的对吧?有没有兴趣来帮我们管理军需粮草?”
白雀挑眉。
她对他这个提议并不意外,因为之前裴明德就有这个意思,只不过没又挑明,而她也不着急接茬,她总要看看裴明德和沈家军的实力,再做决定,若是他们的实力配不上他们的野心,她就要再择棋子了。
不过目前看来,裴明德这个棋子不管从本心上,能力上,还是手腕上,都是合格的。
她道:“我小叔半年前才刚开始做生意,摊子铺的小,贸然间管这么多人这么多事,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她如此说,只是给裴明德打一剂预防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