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心不甘(1 / 4)

车辙之盈翼 文怡章鱼 4589 字 2020-09-08

寅时半刻,书楼,内室

柳继翻身之际,突然感知整个睡麻的身躯,让右臂的触痛分外突出。

清醒之后,他发现时间还早,因为周遭非常安静。

此刻侧睡在临时地铺上的许盈盈,纤细的手,握着一本医书,身旁的蜡烛已经早以燃尽,斑斑蜡油,凝固成一个白色的小塔,堆在烛台里。

书楼二楼里,只有一张宽大的罗汉床供人躺卧,是之前的屋主留下来的。

因为用料考究、又大又沉,拆装搬运走不及人力资费,赶着装车的屋主,看了良久,便摇头叹息了一声,送给了柳继。

这几日柳继时常疼痛发作,日夜虚汗不止,不可再经风寒,医官和许盈盈都认为,老宅的卧房虽大,但位于深宅内室,日照不足;斟酌之后,都认为还是书楼上的天光敞亮,利于病者恢复。所以柳继一直半昏睡的呆在书楼,一时半刻并没有挪回老宅里的大卧房。

柳继彻底清醒之后,缓缓坐起,活动了一下上半身,果如医官所述,今日确实感到身体有了久违的松快,不似之前那么骨头里灌了铅一般。

他一眼便看到床角边的许盈盈,那里原本放着书桌,现在不知道移去了哪里。

此刻的柳继,唯一能看真切的,便是她的秀发简单地收成一捆,歪在枕边,晨光里模糊能看清几许散发落在润白的腮上,衬得之前圆弧型的两腮明显消瘦了许多,显得下颌骨方方的。

由于多日的卧床,此刻脚踏上空无一物,借着泛青的窗格间的微光,他也懒得找鞋,赤脚走上地铺的边缘,想也没想便跪坐在许盈盈身边,凝神静气地默默看着铺上的女人。

晨曦默默流转,他自己都不知道,此刻的他正竭力睁大双眼,想在青灰色的房间里,更加确切的看清楚眼前的一切,仿佛能感知到来自许大夫的温热,阵阵暖意扑面而来,流变全身。

柳继伸出手,将那几许散发抚向一边。

“盈盈大夫,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他忘情地甚至没有发现,自己莫名其妙的在学着婢女的语气,称呼“盈盈大夫”。

“如果日后,盈盈大夫也遇到危难险情,我柳继也一样,必救你于水火。”

“好啊。”依旧闭着眼睛的许盈盈,轻声答应着,仿佛梦语。

柳继惊地登时一愣,赶紧缩回手放在膝头,只觉得血气上涌,脖子耳根全是火热。

“啊?你醒了。”

许盈盈仍然一动不动,说,“嗯。只是太累了,不想动。”

她甚至仍然闭着双眼,继续说,“但我能知道你醒了。天光尚早,快些回去休息吧,胡思乱想,不利于恢复元气。”说完,许盈盈换了个平躺的姿势,转脸朝向柳继的反方向,继续睡。

柳继,愣愣地看着锦被下挪动的身形,他之后回忆着,震惊于当时的他竟然在分辨,那锦被之下,她的双腿、她的腰臀。

不过,此刻的他,更加坦然看着许盈盈的一切,只想不带任何邪念地伸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。

再次听到平缓而均匀的呼吸,柳继知道,许盈盈是真的,又睡着了。

他看了一眼床铺,起身将床角的斗篷披在身上,自己仍走回原位,盘腿坐在地铺上,开始调息打坐。

潜意识里,他是想靠得更近些,与温热的盈盈大夫。

南城外的小食铺,在黄昏将至的斜阳里,渐渐拉出长长的身影,煮锅的薪早就烧成了灰黑色,只锅底还用力散着闷热。

“你,你太狡诈了。你知道我当时,,,”柳继回想到自己在许盈盈的地铺上打坐,失控地哀怨转而愤怒。他看向许盈盈的双眼,逐渐泛红。

“每一步都是你的计算,是嘛!”

“不是。”许盈盈明白,柳继朝着她预期的方向,在迈进。

她镇定地说道,“柳大人,我并不